第十五章 仇恨的酒,贪婪的滋味
我刚一消失,我的朋友和家人就立刻得到了这个消息,赛尔妲这时完全控制了所有的一切。在这件事上,挑起这场阴谋的并不只有赛尔妲一个人,她也不是推进这个阴谋不断发展的唯一一个人,但确实是她策划的每一步。
为什么?因为她只会得到更多,而不会失去什么。赛尔妲的个人生活中有两个大问题。而我对这些都一直一无所知(也没有理由去了解这些)。
她吸食毒品,主要是大麻,而且对大麻的依赖性越来越强。这并没有影响到她在公司里的工作(曾影响过吗?),但是随着对毒品依赖性的增强,她变得更加贪图享乐,也更加缺乏自制力。
她还迷恋上了一个有妇之夫,而这个男人又欠了很大一笔债,这个人就是我在逃走的那个晚上曾经祷告过的大卫。在他担任一家健身俱乐部经理的时候,他向银行借贷了十万美圆,并把这笔来路有问题的贷款投资到他在这家公司里的股份上,希望能以此迅速发家致富。这家公司的大股东是个大投机商,当投资升值到一定水平的时候,他把自己的那份投资一下子全都抽了回来;股票的价格因此急转直下,其余的投资者也只能对着一堆古老的格言各自反省了(或许再对着一只破旧不堪、一文不值的沙袋踢上几脚!)。大卫一分钱的利润也没有拿到,相反这时他突然目瞪口呆地发现一张银行发出的十万圆贷款定期付款单据摆在了他的面前。
她需要他,而他需要钱,这就成了接下来发生的所有这些事情的根源。在那个时候,赛尔妲已经有权查看公司的记录,也有权触及到我的银行帐户、养老金、保险、病历等等。当她那位原“亲爱的干爹”突然需要一笔钱来还银行贷款的时候,钱一笔又一笔接连不断地从我那里流失了出去。对他们来说,我是个很合乎逻辑的理想的财源。
他们最初显然都是靠简单地调动我的资产和伪造我的签名来达到目的的。通过这种办法,他们解决了银行定期贷款的难题,但此时一定有什么事情使得他们灵机一动。既然事情如此容易得手,那为什么不再多搞些钱出来呢?这种事在美国的公司,甚至在银行里都很常见,每时每刻都有同样的事在发生,通常在几个星期或几个月里都无法被发现。如果计划得周密,特别是如果利用了当今的电脑系统来作案的话,有些天才的盗贼可能永远也不会被抓到。
大卫和赛尔妲犯下的是一个最古老的错误,动了贪念。他们太贪心了。我的财产成了他们的金矿,而我则成了他们眼中的绊脚石。
赛尔妲和大卫很明显下定了决心要促成那件意外事件的发生,他们为此还制定了初步的行动计划。1970年11月18日,他们以我的名义开了一份金额为十万美圆的保险,这项保险的直接受益人就是赛尔妲(在商界,公司的一名“高级职员”像这样指定另一名高级职员作为受益人的事情非常典型,也很容易就能办妥)。
接着赛尔妲就开始在我的食物中少量地掺入一种慢性毒药(当我在当局所指定的那家医院里的时候,从我的血液里发现了大量这种毒药的成分)。那是从耶诞节前开始的。由于赛尔妲负责监督包括我的饮食在内的所有食品的准备工作,所以她在给我下毒的时候一点也不必担心被别人发现。
当整个阴谋变得更加复杂的时候(虽然我们永远也无法搞清楚我的儿子到底什么时候卷入了这件事),我的老雇员开始被辞退,而他们的职位则被那些对我毫不忠诚的新人所代替。这前后差不多有六个月左右的时间。真地,我实在是过于相信赛尔妲了,可我也的确没有什么理由不去信任她。她已经证明她能够处理好工作上的所有难题。我明白这种人事变动的频率有些反常,但在他们离开公司之前,我并没有和这些老职员们交谈过(我们后来发现,有些人是被迫离开的,有些则是收了一笔“自动消失”的费用)。
无论如何,在新雇员当中有个会计在一些要等到我死后才可以寄出去的信件上伪造了我的签名----每封信都是要取消我的那些巨额的健康保险。另外一些伪造了我的签名的信件则是要求开始提取我存入的那些养老金(我的姐姐从留在我办公室里的那张破桌子最下面的抽屉里,找到了那个会计所伪造的这些信件的复印件,从而发现了他们诈取养老金的阴谋)。
新年过后(那时我有一小段时间不再吃那些为我准备的食物),他们一定是觉得我死得还不够快。但如果把放在食物里的毒药再加大分量的话,我就会表现出强烈的症状,那样我就会被送到麦克奎尔医生那里去。
毫无疑问,他们在1970年底到1971年初的这段时间里策划了绑架我的阴谋。根据保险单来看,尽管保险金是在1971年一月份才划过去的,但早在1970年十一月这些事就都已经安排好了。福尔摩斯医生负责对我的“治疗”(找他就是因为他臭名昭着的名声) 这项治疗将使他的小金库里增加一小笔财富。他还签署了我的死亡证明,这样一些关于我的财产的神秘文件才会最终生效;而他则可以从我的健康保险中得到一大笔钱,那份死亡证明书则会再让他额外得到一万美圆。
乔治和唐(我在逃走之前被告知要为他们祷告)也参与到这件事里来,他们主要是帮助大卫处理所有的细节问题。
参与这件事的每一个人都会得到一笔数目不等的报酬,而我的财产将被他们瓜分地一干二净。
自从我被安全的关进了120号病房的那一刻起,赛尔妲就非法地控制了我所有的资产。为了把我的Maritronics公司和诊所的帐户里的钱都抓到手里,她在支票上伪造了我的签名,并把这些支票带到了她的朋友艾德娜那里,而艾德娜恰好工作在我开户的那家银行里。艾德娜也得到了一笔钱,但她在这件事上给她们帮忙还有另外一个更深层的原因 :她有一次租了我的一间公寓,而在那期间我曾被迫对她下了逐客令。由于反对她和别人同居,我在她的眼里成了一个住在“像牙塔”里的“残忍的房东”,所以她很容易就加入进了赛尔妲的计划里。在我本人和银行里的上级主管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艾德娜把我公司帐号里的全部财产以银行支票的形式非法地转到了赛尔妲的手里。
赛尔妲带着这些银行支票去另一家银行开了一个新的公司帐号,并把她自己列为唯一可以支取这笔钱的人。这样,赛尔妲和大卫不仅掌握了我的流动资产,而且可以截取到流入我的公司里的那一部分资金。无可否认,赛尔妲和大卫确实下了很大工夫;不过,这也得有不小的胆量。
这些令人兴奋的成功使他们更加一发而不可收拾。但是要完全地控制我的不动产的话,这些盗贼还得需要些特别的帮助才能达到目的。
实际上,赛尔妲和大卫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得需要有我的家人作特别的配合才行。彼得到底是什么时候卷入这起阴谋的还不得而知,但在Maritronics公司里发现的各种资料显示出赛尔妲的确做了大量细致全面的工作促使我的儿子相信我已经精神失常,而他应该立即离开学校回来担负起照看我全部生意的责任。
坦白地说,如果我和我的儿子能有一个正常的关系的话,阴谋的这一部分很可能就不会成功。不过正当我为了支撑这个家而努力工作的时候,他去了一所非常好的军校。他看起来很幸福,各种知识也相当丰富,但我没有想到我的离婚,以及离婚之后由于他读书而不在我身边住等等这些原因而对他所产生的影响----这一切在他的心底煽起了日益强烈的怨恨和反抗。
当赛尔妲不断亲近彼得的时候,她也把他快速地带进了毒品的泥潭,这些毒品损害了彼得的逻辑思维能力。他感到权力的欲望在体内不断地膨胀。但他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在这场筹码不断增加的豪赌里面越陷越深。
彼得没有理由对赛尔妲产生任何怀疑。他知道我是多么地依靠她。她还同时使他相信在同我交往的人中间有些人正在促使我在生意方面做出错误的决断(这不是真的)。
她由此而把问题归结为是我精神失常所导致的,因此毫不费力地就劝服了彼得在那些文件上签了字。而当一位和他们合作的法官把法律中那些牵涉到彼得年龄问题的一些障碍一一扫清之后,他得到了处置我所有不动产的全部权力。
像美国其他州一样,在德克萨斯,当家庭的一名成员指控另一名家庭成员在精神方面有问题的时候,不管事情本身多么不合情理,人们总会对此有些将信将疑。这可能是“在被证明清白之前都有罪(美国的法律实际上规定当事人在被证明有罪之前都是无罪的)”的最恶劣的例子之一,有时甚至会导致歪曲法律的事情发生。当计划得非常周密的时候,甚至都不需要做什么保护性的打算。如果使用的恰当,突袭会是一种强有力的武器。赛尔妲是个很周密的设计者。他们的行动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一帆风顺。
当彼得在他们的控制之下,而我又被锁到了120房间之后,这些绑匪们的贪欲更加无法控制了。他们来到我的公寓楼里,以非常慷慨的价钱和我的房客们重新签定了租房合同。这些房客们只需先交纳一大笔现金,就能以相当大的折扣签定租期为两年的新合同。
与此同时,他们把我放在公司保险柜里的契约偷了出来,因此他们此时可以最终结束在转手那些财产上面的讨价还价。当我按预定的计划从人们视线中消失之后,再也不可能有任何人会发现事实的真相了。死人不可能站出来指控他们!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顺利进行。三月十八日,在我身上实施了致命的电击疗法,固定在我身上的所有的电极都劈里啪啦地冒出了火花。福尔摩斯医生随后在我的死亡证书上签了字。
医院里的这些人最先想联系到的就是赛尔妲的男友,那个爱自吹自擂、常把自己和一些名人联系到一起的大卫。大卫在那时的主要任务就是给福尔摩斯医生送去最后的五千美圆,用来付清他在死亡证书上的签名,接着就是把我的尸体处理掉。
可是他们一开始的时候没办法和大卫联系上,为此我的尸体又被抬回了120号病房,并在那里耽搁了几个小时。而大卫这个时候正乘坐着他的双引擎飞机飞往佛罗里达,准备把我的养老金和卖掉那些楼宇而得来的钱财通通藏起来。
在返回的途中,恶劣的天气迫使他降落到了休斯顿国际机场,但油箱里的油还能再维持一个小时的飞行。用这些油只够飞到安德鲁机场,那个机场通常是用来停放飞机的地方,离我被关押的那家医院很近。
当大卫和他的助手----一位被佛罗里达州政府逐出法律界的前任律师----最终收到我死去的消息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大卫带着要交给福尔摩斯医生的那笔钱急匆匆地跑上了飞机。对于他们来说,赚大钱的时候终于来到了。他一定非常着急要拿到那份死亡证书和我的尸体。仅仅那一份保险单本身就意味着十万美圆的现金!
可就在那个时候,一连串奇怪的事情一步步地开始发生了。大卫不知道他的这位助手那天傍晚已经用这架双引擎飞机飞到另一个大约一小时路程的地方把他搜刮到的另外一些钱藏了起来。因为这位律师忘了告诉他这件事,所以当大卫和西奥德爬上飞机的时候,大卫以为油箱里的油仍然够飞一个小时;而且由于匆忙的原因,他忽略了应该在飞行前进行的例行检查。如果他进行了检查,那他就会发现飞机里只剩下了很少的油。
飞机升空仅仅几分钟之后,飞机的发动机就停止了运转。大卫和西奥德一头栽进了德克萨斯州洪堡(Humble)附近丛林中的沙石冢墓地(the Graves Sand Pit)。那时正好是凌晨一点钟,就是神让我为大卫祈祷的时刻。
报纸以粗大的标题“蒙哥马利森林里发生空难,两人丧生”对飞机坠毁的详细情况进行了报导。调查人员在残骸中发现了五千美圆的现金。
当大卫没有按时到达医院的时候,福尔摩斯医生开始变得不耐烦了。他急于拿到他的那份钱并从这起卑劣(但利润丰厚)的事件中抽出身来,于是他让护士给乔治去了电话。这个乔治在最近的一项医疗专案上和我有过合作。但乔治和大卫一样,一连许多个小时都在电话里都找不到。
乔治是个酒鬼(我想他已经戒酒了),他拥有生物学的硕士学位,鼻子上架着一副厚厚的眼镜。他一直开着他那辆豪华轿车在休斯顿到处闲逛,用我的钱买着他的东西。
后来从信用卡公司列出的令人瞠目结舌的帐单里可以判断出,他在深夜里开始大量地饮酒。当福尔摩斯医生的口信传到他耳中的时候,他已经醉得一塌糊涂了。就在这种情况下,他口袋里揣着要付给医生的钱,把车向位于西海姆路上的那家医院开去。
他没能把车开到医院。就在还离医院还有几英里的时候,他的车猛地撞到了一辆平板卡车的后面。乔治这辆新款凯迪拉克的车顶被刮了下来。当那些被吓坏了的目击证人看到一位警官在事发现场的路边拣到一颗男人的头颅的时候,他们都恶心地呕吐起来。警方从那具无头尸体上找到了五千美圆现金。让人难以相信的是,车祸发生在10号高速公路上,发生的时间是凌晨两点钟,和神叫我为那个人祈祷的时间完全相同!
由于大卫和乔治都没有来到医院,福尔摩斯医生的护士又给唐去了电话。唐来自美国宇航局,正处于半退休状态,不过令我吃惊的是甚至在我还没有和他见面之前,他就已经参与到这起阴谋中来了。唐来到我的公司来是为了特地调查我在晚上的活动情况。我根本就没想对他隐瞒什么,而且我经常听他说起想要参加宣教事工。对我的Maritronics公司来说,他的加入似乎是件很好的事。不过我实在了解地太少了。
但是在三月十八日那天晚上,当他和Maritronics公司的另一位职员杜洛茜在一起喝了一些鸡尾酒后,他禁不住滔滔不绝地闲侃起来。忽然,他开始不加思索地把所有那些他曾伤害过的人的事都说了出来。他说到了他的前妻,孩子和以前的女友,甚至把这场阴谋都告诉了杜洛茜。他说他的任务就是监视我,他会因此而得到一大笔钱,但他对他所做的这些事情感到万分的悔恨。
杜洛茜听后心绪十分烦乱;回到家之后,她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走了几个小时,也为此祷告求主的带领。这件事是真地吗?她如果把这些报告给警察,会不会到最终发现这只是个残酷的玩笑?她应该怎么办?也有人也告诉她我去了阳光明媚的墨西哥渡假去了。直到清晨四点钟之后,她才最终鼓足了勇气给警察去了电话。不过,在那个时候,他们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我刚刚来过电话要请一名保镖!
就在此时,当唐回到家之后,他收到了一条紧急消息,要他带着最后一笔钱送到医院去。他跳进了车,向西海姆路开去。他刚把车开上高速公路,血就突然从他的鼻子、嘴巴和耳朵里流出来。惊慌之中他急忙冲向最近的一家医院。记录显示他被立刻送进了急救室。但已经太迟了。由于心血管方面的疾病,他在此之前已经治疗了一段时间。在凌晨两点四十五分的时候,他死于脑溢血,恰好是神要我为他祷告的时刻。在他的身上,医护人员发现了一个信封,里面装着福尔摩斯医生永远也不会再看到的五千美圆。
在三月十九号清晨之前,与我的绑架案有关系的四个人都悲惨而又神秘地死去了;而除了西奥德在外,我在120房间里为其他三个人都祈祷过。
尽管门口的警卫在星期四(18日)晚上六点钟之前就知道我已经令人难以置信地从死里复活过来,但护士一直都无法和预先安排好要带走我的尸体,并同时给福尔摩斯医生送钱来的这三个人联系上。
金刚和他那个同伴在晚上九点二十分拿手电筒查过夜之后,就坐在椅子上一觉睡到了星期五的早晨。他们两个人都睡了一整夜。自从我被关进这里以来,除了这次之外,他们每天晚上至少会有一个人在半夜里三番五次地闯进来,把手电筒射出开的光柱照在我那张已经吓得目瞪口呆的脸上。
当这两个警卫再次检查我的房间的时候,我差不多已经逃走了将近五个小时。从这里逃出去是根本不可能的。没有一个人能想得通!当那些阴谋家听说我又从死里复活过来,而后从三层楼上跳了下去,不知去向的时候,他们赶紧开始隐藏那些罪证。就在我打电话给我的女仆露茜的那一瞬间,他们立刻意识到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再次指证我精神失常,把我马上再关起来。因此就出现了我的逮捕令。
在神和我开始做出这一系列令人难以想像的奇妙事情之前,一切对他们来说都进展地非常顺利。我的死而复活打乱了他们的时间安排。而我的逃走又使得每个人都忙于掩盖那霎时间将要暴露出来的阴谋。
那些死亡使得正在发生的一切更显得荒谬而疯狂。不过这才刚刚开始。其他人也将一个个死去。
对我来说事情发展地太快了。甚至当我安全地回到朋友和家人中间之后,我每一天也还是会得到新的启示,新的发现。
在某种程度上,我一直都受到别人的保护。我的爸爸,我的追求者们,我的大学教授们,我的同事----他们都在一直帮助我不受那些丑恶和仇恨的事物的侵扰。因此我的生活一直都很愉快、很有创造性,而且非常充裕。我也曾遇到过一些难题,但是我没有一次能战胜他们。我一直都在错误地完全依赖我自己。这曾经是我力量的源泉,但我的力量同时也成了我铠甲上面最大的一条裂缝。
几乎每一样我所珍惜的东西都被抢走了。我已经一无所有----不管从个人的角度来说还是从公司的角度来说----我的生活就像我的公司和家一样,也成了一堆废墟。
甚至我的儿子也被抢走了。他一直都杳无音信。如果没有金泊莉和我的家人的话,我根本就无法再继续活下去。
我已经失去了一切。但我也找到了一切。我知道了什么(和谁)才是最重要的。那些我认为一生当中最重要的一些事情已经有所改变,而且正在不断地改变。和主在一起的日子,每一天都变得更加宝贵。我从那些和他一起令人难以置信的属神的时刻里得到了信心,这信心使我坚信他所有的应许都必定会实现。
但我还是无法不去思考我的前方还会遇到些什么。不管怎么说,我总感到最恐怖的事还没有到来。
第十六章 显现
整整二十二天,我的晚上和至少一小部分下午时间都是在市中心的那家医院里渡过的。就当时情况而言,这并不是个不好的安排。在那里,我接受了物理疗法,伤势也得到了治疗;而且那里还是最好、最安全的住处,这正是我最希望能得到的。
我对于发生过的一切仍然心有余悸,不过我一直都在利用每天离开医院的那些时间努力地工作,想把Maritronics逐渐恢复到能够运转的境地。
我其他所有的产业都被卖掉了。只有那幢容纳了我的公寓、Maritronics公司和那个巨大厨房的大楼还属于我;他们本来已经准备好了合同要把这幢楼卖掉,但还没有来得及最后在合同上签字。
除了那张破桌子之外,所有的家具都被搬走了,不过至少Maritronics 的档案和文件还都依然完好无损。
地方政府、我的朋友和家人都在帮助我,但是因为丢失的那些契据还都没有来得及到法院里备案,我们一时之间还是查不出到底是谁买下了那些财产。不过我们的确清楚地知道那几栋大楼里被卖掉的那些家具从法律上讲仍然是属于我的----除非它们也已经被偷走了。我雇了一辆卡车和一些人去搬那些家具。因为我的钥匙在我被抓起来的第一天就和我的手袋一起都消失了,所以他们不得不先撬开门才能进去。当我得知那几幢楼里面值钱的家具也都已经不见了的时候,我一点也没有感到奇怪。于是,我就用剩下的那几件家具开始重新布置了我的公司和我的家。
医院允许我自由出入的事实说明我“会威胁社会安定”的说法根本站不住脚。事实上,我从那家医院里被释放出来的事情只是因为赛尔妲先拿到了彼得的签名而被耽搁一下。而赛尔妲和其他一些人利用我被监禁到医院里的这段时间又从我的交通保险和健康保险当中搜刮到了几千美圆。
我的家再也不像是一座城堡了。由于怀疑我的家在我不幸被绑架的那十天里曾被用作大宗毒品交易活动的中心,警察在早些时候对这里里进行了全面细致的搜查。结果他们在阁楼房椽的下面发现了大量纯海洛因。这显然是在阴谋败露之后,他们在匆匆逃跑的时候忘记带走的。
甚至我那辆白色的凯迪拉克敞蓬车也曾被用作毒品交易。信用卡公司寄来的帐单开始蜂拥而至,这些帐单显示出一条频繁往来与休斯顿到德克萨斯的艾利斯城之间的行车路线。当警察们找到了那辆被丢弃的汽车的时候,他们把它拖进了修配厂,把所有零件一块一块的都拆了下来。顺着机油所显示出的迹象,他们在每一个能想像得到的地方都找到了一些毒品。
我也确实取回了我的凯迪拉克,但它跟以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这辆车在经过警方机械师的拆卸之后,车子在运行的时候叮当乱响,而且抖得厉害。
由于在我被监禁期间那些绑架犯们曾把我的家当作了毒品交易中心,所以有人企图闯进来的事情时有发生。因此我被迫把我的“城堡”改造成了一个真正的堡垒。所有的窗户都被加装了安全装置,而且里里外外都安装了报警系统。
当我搬回家的时候,我的姐妹们也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家。接着,金泊莉在复活节假期之后也返回了学校(不过她每个周末都会回来)。我向警察局申请了人身保护:我的保镖和他的德国牧羊犬在我的家里保护着我。
我整日里惶恐不安,一点点动静都会使我神经质般地害怕的不得了。我害怕听到声音。我也害怕见到人。我告诉那些和我关系亲近的人在向我靠近的时候一定要从我的前方走过来,而千万不要从我的后面或是旁边走过来。我仍然听不见声音,只有一只耳朵还保留着有限的听力。
每当我回想起那些本来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的时候,我的心里都会充满了解不开的疑惑,这些疑惑就像是泛滥的洪水,每次我都差点被淹没了。在这个时候,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地抓住神的许诺:“你现在完完全全地在活着,我保证你的神志是清醒的。”
他不断地把一节经文放在我的脑海里----提摩太后书1:7:“因为神赐给我们,不是胆怯的心,乃是刚强、仁爱、谨守的心。”这节经文成了我信赖我自己的精神状态的基石。每次我开始想“那不可能真地发生在我的身上”的时候,我就大声宣称他的许诺,这样我就能重新安定下来。
刚回到家后不久,我就有种要做件什么奇怪的事的感觉。圣灵每天夜里都会唤醒我,让我开车来到休斯顿市的蒙特洛斯(Montrose)大街和杜罗(Drew)大街的路口,这一切就像是当初他引导我逃走的时候一样清晰。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应该到那里去,但我顺从了圣灵的带领,开车来到了那个角落,并在那里用神赐给我的语言向他祷告。接着我也用英语祷告,我求神照看正在学校里学习的金泊莉,也照看好彼得,不管他现在身在何方,我都求神能把他安全地带回家。当我为我的儿子祷告的时候,神的回答总是一样的:“只要你不放弃,我也不会放弃。”随后他就会让我记起我在圣经里读过的另一节经文,使徒行传16:31:“当信主耶稣,你和你一家都必得救。”
为了我的家人我也必须得信靠这一应许并努力工作。我感觉到彼得的命运全都维系在这一应许之上。
每天清晨三点钟的时候,虽然谁也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会在那个特别的时刻,但圣灵都会来到我的面前教导我圣经的道理。
由于我的眼睛严重受损,即使是用那只“好”眼我也看不清楚书上的那些字,于是我把一盏装有两个150瓦灯泡的灯放到了床边,这样在他念圣经的时候,我就能看见那些我用又大又粗的字记录下来的经文。
与此同时,神对我进行了拼写方面的训练。我以前在这方面一直很不错,但那次电击疗法对我造成了相当大的影响。 当我在听写经文中拼错了单词的时候(这种事情经常发生),他就会让我停下来。
“你不用再拼写那个单词,”他会这样说道,“但你得在那下面划一道线。这代表你在生活中所犯的一个错误。不过记住,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可以再次重新来过。我已经把你所有的错误都擦掉了,我要重新塑造你的灵魂。”
他对我是那么的耐心,那么的宝贵,即使是当我想让某些事情立即改变过来的时候他还是这样地等待我。
对我来说,最大的问题之一就是我的眼睛。我已经看过了眼科专家。他对我那只依然还肿着看不见东西的左眼检查后做出了最后的诊断:这只眼睛受到了无法修复性的损伤,我这只眼的视力永远也不会恢复了!他建议我摘除这个眼球以便保护另一只眼的视力。或许是因为女人的虚荣心吧,但对我来说这看起来的确是个可怕的判决。事情看起来似乎已经无可救药了。
不过,我仍然努力去接受这种命运。每天我都要去医院接受晶体移植前对眼窝的术前处理。复杂的测量和计算已经结束了,医生的报告也已经完成了,而且所有有关保险的事宜也都已经办妥当了。一切都已经按部就班,我只等着一只身体可以接受,但毫无视力的玻璃眼球植入我的体内。
就在要进行手术之前的第二天,神比平时晚一个小时叫醒了我。
“起来!”他说。“到大厅去看我的画像。”
我踮着脚尖轻轻地走出了卧室,惟恐吵醒了楼下的警卫和那条狗。按着主的指示,我仔细地看着金泊莉前些时候买给我的那幅Kriebel印制的耶稣的画像。它是唯一一件没有从我家里偷走的艺术品。
我盯着那幅画看了几分钟,然后我就回到房间里翻出我的笔记本记下了当天神的指示。我此时仍然搞不懂神为什么要让我看那幅画,但我的大脑督促着我记下了这件事,并且也记下了时间:早上四点。
在兴奋和疑惑之中,我忘记了关上房门。
突然,我听见圣灵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今天我要把恐惧永远地除掉。”
我抬起头,看见一个耀眼的光球进到了我的房间,这和我那晚在120病房里看到的光球一模一样。从我坐在床上的位置,我可以看到那个光球正是从我看那幅画的地方过来的。
跟以前一样,那个光球又分成了三个小球,接着天父的声音说道:“我是主你的神。我是来帮助你,而不是伤害你的。不要害怕。父、子和圣灵都在这里。”
那光球发出的光芒分外地耀眼。相比之下,那两只150瓦的灯泡发出的光此时看起来是那么的微弱,完全被淹没在它们的光芒里。在这灿烂的光芒之中,神给我看了他派来保护我的众天使。我被眼前的景像惊呆了!整个天花板上全都布满了一张张美丽的面庞。
虽然我的某个部分仍然坐在床上不停地在写着,但我感到此时我自己也飘向天花板上来到天使们中间。神再一次让我看了他眼中的整个宇宙。
转瞬之间我明白了万事的结尾、开始,以及中间的部分。我能看见所有的一切都在非常和谐的运转着。我感觉到知识宛如一股没有拦阻的急流一样向我涌来,就和当初我在天国里与耶稣见面时的那种情景一样。那种平安的感觉是我所无法能理解的!我看见一只高贵的雄狮和一只小羊紧紧地靠在一起。同以前一样,整个景像都笼罩着一层粉红色的光芒。
我整个一生就展现在我的眼前。那就好像是一部电影,一幕幕地讲述着我一生的所做所为。当我看到自己近乎疯狂地拼命学习、工作,以及尝试这世界里种种事物的那些镜头的时候,我被惊呆了。
就在我观看的时候,耶稣指着这些对我说我一生总是这样地忙忙碌碌。许多事情都是对人有益的好事:匆匆跑到这个地方为某个人交学费,飞到那个地方为一个孩子安排手术治疗,又急三火四地奔到另一个地方开办新的事业。我总是这样奔来跑去,一刻也停不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他轻声地问道。“为什么你总是跟生活相抗争呢?”
“主啊,”就在我说话的同时,一股启示向我涌来,“真地没有必要去做这样的抗争,不是吗?我做过许多正确的事,但我也在一直追求着错误的事情。这就是发生过的所有这一切的原因吧?我一直都在匆匆地追寻着,要是我能停下来一会儿去爱你...”
当我说出“去爱你”这些话的时候,我感到爱仿佛像泉水一般从我的身上涌了出来,把我整个人从头到脚暖暖地包裹进这股泉水里。
接着那光芒变得越来越刺眼,也越来越小,最后就像它在大厅里出现的时候那样,一点点消失了。
我看了一下表。是早上四点十四分。随即我恍然意识到我两只眼睛同时都看到了!而且非常清楚!
我的热泪暂态夺眶而出,滑落到了我的脸颊上。我一边大喊着一边从床上跑了下来,“我能看见了!我能看见了!我能看见了!”
我点亮了浴室的灯。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我简直认不出那就是我这些天来一直看到的同一张脸,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那些青一块紫一块的血瘀都不见了!那些经过电击疗法后出现的皱纹也变得平滑地多了。头发还是白的,但是眼眶里那只原本看不见东西、根本没有复明希望的左眼现在已经是一只完好无损的新眼睛了!
我的大喊大叫惹得楼下那只德国牧羊犬也叫了起来。警察和保镖急忙冲上了楼梯。在看见我的那一瞬间,他们甚至也没有把我给认出来;这从他们的眼神里就能看得出来。
是的,那只狗还认得我。它一看见我就不再叫了,还友好地摇着尾巴。
接着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中我笑了起来。这笑声比什么都更好地向他们证明了我就是贝蒂·瓦格纳。
当我告诉他们发生的一切的时候,他们跟我当时一样都惊呆了。这一切似乎都是那么不可思议,令人难以相信。但是无论谁也无法对我的脸被治愈的这个事实视而不见。我的双眼现在都能看得见,而且以前眼睛丑陋地向外肿胀着的样子也都完全不见了。我的听力甚至也有了一定程度的提高,尽管此刻我仍然还不能听得十分真切。
对他的敬畏之情依然在我的心中萦绕着。我的缺点,我那种匆忙的生活,我对他的疏忽,所有这一切都让我感到窘迫不安。但是,神的爱是宽恕一切的爱,全能的爱。我觉得我根本就不值得他为我所做的这一切,而我才不过刚刚开始经历他那长阔高深的大爱。我也开始懂得了神的平安的一部分就是对他旨意的顺服。